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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怀汇流 | 表演艺术如何实践关怀?

Contents

· 特约编按 ·

“什么是你关怀的方式?”作为《关怀宣言》出版计划的一部分,我们向全球的创作者、思想家和行动者抛去这一问题。剧场导演阿迪尔·曼索尔(Adil Mansoor)——即本文作者——回复的答案是“与妈妈一同阅读戏剧”。

艺术如何探讨和实践关怀?或者,用曼索尔的提问:关怀能否在艺术的方法论与问题意识中显现?以及进一步地,怎样以“展演关怀”促发抗争、疗愈和改变?围绕这些关切,曼索尔在本文对近年来表演艺术领域的一些创作项目展开了回顾与评论。

对于一些艺术家来说,关怀是探问“疾病、残障与身心健康”的生命经验;是具身潜入被低估、被漠视、被理所当然的照护劳动;在另一些创作中,关怀是邀请、招待、共享一碗汤,或者,“一起真正在场”的愿望。

这篇文章的英文标题叫“Performing Care”——不得不承认处理关于“perform”的翻译颇具难度。但也许读完那些作品会自然理解,“展演”无法立于空中,它必须源于、成为行动本身。

“关怀汇流”计划萌芽于 2023 年伦敦设计双年展的CARE主题馆(Care Pavilion),该项目从多学科视野出发,通过展览、委任创作、仪式表演、论坛、宣言、出版等方式,探讨“care”在当代的状况与形貌,以及其多重实践的伦理与潜能。

特约编辑 / 曹书韵

原文作者 / 阿迪尔·曼索尔(Adil Mansoor)

原文标题 / Performing Care

文稿翻译 / 孙悦星

校录 / 林子皓

展演关怀

面对动荡不安、不可持续和互相隔绝的普遍状况,艺术家、行动者和革命者们正在从关怀中寻求解法。基进研究组织 “不安女性游荡联盟”(Precarias a la Deriva)如此发问:“为什么不开始想象并构建这样一个社会结构:以人为本,关注我们的可持续生活,……倾听我们的愿望?”[1]要做到这些,该团体坚持认为我们必须 “将真正的关怀置于中心,并将其作为政治议题严肃对待”。[2]

艺术家聚焦自我关怀、照护者、照护工作和关怀社群展开创作,这一传统由来已久,生生不息。 “策展(curation)一词来自于拉丁语的 cura(to care,关怀)”[3],近年来以“艺术实践中的关怀”为中心的集会、展览和刊物层出不穷也在意料之中。2016 年在加州奥克兰,一个由个人和团体共同参与的组织举办了“有病艺术节(Sick Fest)”,“以前卫的、参与性的方式去探索在资本主义笼罩下成为一个病人意味着什么"。[4]

2017 年 5 月,杰里米·韦德在柏林水族馆组织策划了“危重症关怀未来诊所”[5],六个月后,他在同样位于柏林的HAU国际表演艺术中心举办了为期三天的名为“关照”(take care)的研讨会,作为无限戏剧节(NO LIMITS theatre festival)的一部分[6]。2017 年 9 月至 2018 年 3 月期间,多伦多大学密西沙加分校的布莱克伍德画廊举办了演出、研讨会和系列展览,作为其“关照”项目的一部分。[7]《加拿大艺术》 2018 年冬季刊《关怀之举(Acts of Care)》则涵盖了一系列探究“危难时期的艺术、焦虑与疗愈”的作品。[8]

正如艺术与关怀之间的交互可以产生如此丰富的延展,关怀的展演实践也有许多不同的模态。这些模态包括在表演现场促发艺术家、观众和社群之间的关怀,也有表演的主旨、其所属的范畴及内容本身涉及到医疗、残障文化和身心健康议题。许多艺术家都借此发问:我们该如何展演关怀,并促发抗争、疗愈和改变?

西蒙尼·莉的《自由人民医疗诊所(FPMC)》就是这样一例。作为“创意时代(Creative Time)” 2014 年展览“放克、上帝、爵士和药:黑人基进主义中的布鲁克林”的一部分,莉将纽约第一位获得妇产科医师资格证的非裔美国女性约瑟芬·英格利斯医生的家“改造成一个临时空间,用于探索那些辛勤工作却常常不为人所知的黑人护士和医生的美、尊严和力量。”[9]免预约护士时间、社区针灸、黑人民俗舞蹈和可负担医疗法案指导……这些还都只是FPMC提供的免费服务中的少数。[10]

从戏剧构作的角度上来讲,该项目脱胎于美国黑人医疗服务提供者的历史。在为这个项目命名时,莉参考了黑豹党的“免费医疗人民诊所”项目,该项目“在缺乏医疗服务,且因一直以来饱受医疗歧视导致对医疗行业缺乏信任的黑人社区创建了免费的健康诊所”。[11]莉选择为 FPMC 的工作者们穿上“19世纪风格的服装——黑色围裙式的宽大褶裙,配以黑白条纹带蓬蓬袖的衬衫”,这一灵感来自于“帐篷联合会,一个由曾为奴隶身的安妮塔·M·莱恩和哈丽特·R·泰勒于 1867 年组织的黑人护士秘密社群”。[12]

一位身着黑白条纹罩衫的女性在户外为一名年轻女子测量血压,一旁站着另一人,桌上放着水瓶等物品。
西蒙尼·莉,《自由人民医疗诊所(FPMC)》。图源:creativetime.org

选择在英格利斯医生的家中开展这个项目,不仅体现出莉为纪念黑人医疗服务提供者所做的努力,而且还在地理层面强调了长期以来贝德福德-斯图维森特黑人社区缺乏照护服务的问题。在这座宅邸的一英里范围内有多家已经倒闭的医院,其中,圣玛丽医院关闭于 2005 年,该医院主要服务于没有医疗保险的人群。这些人几乎没有机会获得医疗服务,往往不得不求助于急诊室来满足医疗需求。[13]在缺乏保险支持、极其有限的资源和糟糕的政府支援的互相作用下,医院首当其冲地承受着经济不稳定所带来的冲击,最终停业关门。正如约瑟夫·奥斯蒙森所指出的,“莉的作品直接指向长久以来贫困地区高质量医疗服务的匮乏,以及新自由主义医疗市场结构所导致的日益扩大的资源差距,在新自由主义下,医院必须保持盈利才能活下去。”[14]

《自由人民医疗诊所》是一种关于关怀的艺术方法论:莉的戏剧构作方法从医学、保健行业和经常被轻视的护理工作中产生;她的展演行动引入了对观众的实时关怀并一直保持着热情慷慨,她的艺术实践将关怀作为对经济不稳定性的回应。

除此之外,许多艺术家也一直尝试着用不同形式去探索莉的作品所探讨的“关怀”。艺术家布莱恩·洛贝尔,自2001年以来持续在做关于“疾病、癌症和随时间变化的身体”的作品。[15]洛贝尔在2001年确诊睾丸癌,自此背负了一项“跨越数十载的使命:试图理解‘cancer’(癌症)这六个字母,以及它们是如何在今天的公共话语体系中被讨论、被使用、被滥用、被噤声和被喝止的”。[16]

自 2009 年以来,洛贝尔的《与癌症患者一起玩》项目一直在“避免对癌症进行或正能量、温情或阴沉的情绪渲染的同时,提高人们对患癌的智识层面上的认识。”[17]《与癌症患者一起玩》项目源于确诊癌症的青少年发起的一系列行动,由洛贝尔协助完成。这些提议包括“快闪厨房、长途汽车旅行、被黑入的输液机”[18]等等。洛贝尔根据患者的各种要求展开了相应的介入,这些行动形成一个集合,“介于治疗、艺术干预和青少年的调皮捣蛋之间”。[19]洛贝尔的作品创造了一种超越医疗行业局限的、替代性的关怀模式;这些行动 “旨在为当前病人所面临的突出问题或争议提供一个天马行空的解决方案”。[20]洛贝尔践行关怀的方式并不在制度化医学的框架内,而是在幻想、想象和游戏的艺术领域中获得疗愈力量。

美术馆长廊展览现场,正对面墙上以黑色大字写着“FUN WITH CANCER PATIENTS”,两侧墙面陈列着与治疗相关的手绘图案和展品。
布莱恩·洛贝尔,《与癌症患者一起玩》。图源:blobelwarming.com/

对于许多展演关怀的艺术家来说,疾病、身心健康和残障是其行动与生命经验的重要命题。除了医疗领域,艺术家们也在挑战、纪念和探索许多不同形式的关怀和那些常被低估的照护工作。

香港出生、多伦多长大的跨学科艺术家翟庭君就提出了这样的问题:“谁提供照护,谁值得并有权得到照护,以及谁照护照护者们”。[21]庭君的《宜居空间》作为 2016 年的展览——“如何创造空间”的一部分,在香港中央绿洲画廊展出。[22]作为一名建筑师,庭君与移民家政工合作,聚焦在她们的生活和工作条件上。由于香港的强制性住家政策,家政阿姨们别无选择,只能“睡在客厅、走廊、厨房、储藏室,临时搭床在洗衣机上、橱柜上,甚至厕所里”。[23]在《宜居空间》中,庭君用胶带标出了她们生活和睡觉的空间,并搭配以一系列“基于移民家政工的生活状况(从艺术家对移民工人的调查问卷和采访中收集而来)而制作的虚构房地产广告”。[24]与莉对美国医疗保健市场的经济环境现状的评价相一致,“庭君揭示了‘宜居空间’的悖论,以及在新自由主义下,照护和被照护仍然是一个不稳定且普遍存在的空间和自我妥协的结果。”[25]置身于这些空间蓝图里寻找方向的体验要求观察者们思考那些照护者的现实处境。作品迫使观众直面空间危机,也突出了当代照护危机的一个面向。

木地板与墙面上用黑色胶带勾勒出马桶、洗手池和床铺等家具轮廓的线条装置,模拟家政工蜗居空间的布局。
翟庭君,《宜居空间》。图源:tingschak.com

当然,照护工作的危机并不仅存在于外部劳动力中,还体现在家庭内部和社群之间,照护工作同样得不到认可。2017 年 7 月,艺术家瑞安·塔克塔旗帜鲜明地向他的“罗拉(lola)”(菲律宾语/塔加洛语中的“祖母”)致敬,尊重她的劳动,照料她的花园。在他的表演装置作品《罗拉们》中,塔克塔从已故祖母的后院中收集物品并重新搭建于“亚洲艺术博物馆内,作为一个雕塑剧现场演出和朗读祖母关于信仰、爱和死亡的文字的场所,也是一个提供给来自当地菲律宾社区的其他罗拉们或像罗拉一样的人物展演的平台。”[26]

这部时长两个半小时的作品有包括塔克塔在内的四名演员。塔克塔和另外两个年龄相仿的表演者身着有图案的家务便服、黑工作靴,戴着灰色的卷毛假发,而第四名表演者——塔克塔的父亲——只穿着白色的短内裤。三位穿着便服的表演者(也许该称为罗拉)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反复打扫着,在人工草皮、彩石、塑料花和满是花纹的儿童游泳池间不断埋头清理着。加州艺术学院的批评研究学副教授朱利安·卡特认为,《罗拉们》被包裹在一种“发人深省的无尽劳动”中,建立在 “一套施加在老年人身上的、园林工作的动作语汇上。它展现着一个由不好的膝盖、酸痛的双脚、以及不听使唤的髋骨拼成的、迟缓拖曳的身体。”[27]

在表演的后半段,其中一位罗拉换上了闪闪发光的银绿色晚礼服,并换上了一顶更高的、没有白发的假发。罗拉们用儿童游泳池和自己的身体搭成一个喷泉,并把塔克塔的父亲弄到了游泳池的中心。在亲昵的氛围到达顶点时,那位衣着华丽的罗拉从一个2升的可乐瓶里吸水,然后把水全部吐在塔克塔的父亲身上,以一种最别致、最酷儿的方式给他洗礼。《罗拉们》表现了照护工作的周而复始,扰动了通常情况下照护工作的性别范式,将“关怀”展演为一种致敬、一种挑战,也同时似乎是一种承诺。

博物馆大厅内,一位身着亮片裙、戴假发的表演者仰头饮水,身前三名只穿白色内裤的表演者环抱跪地,围着铺满假花的坐垫,模拟喷泉造型。
瑞安·塔克塔,《罗拉们》。图源:ryan-tacata.com

塔卡塔还出演了艾瑞卡·崇·舒奇的《为你》 2017 年工作坊首演版,该版本在雅巴布艾纳艺术中心演出。在舒奇的网站上,《为你》被描述为“一系列专门为选定的 12 名观众创作的表演作品。在每个周期中,我们将选择 12 名观众,根据我们对 ta 们的了解创作一场演出,并只为 ta 们展示。这是一场亲密的冒险之旅。最后的演出可能在黑匣子剧院,也可能在去拉斯维加斯的三天公路旅行中展开。这一切都由你决定。”[28]

经过舒奇及其合作者的筛选,《旧金山纪事报》的戏剧评论家莉莉·贾尼亚克成为这 12 名观众之一。被选中之后,艺术团队会根据每位观众的经历、愿望、恐惧和需求,量身定制一个作品。贾尼亚克指出,艺术家们给了她 “ ta 们的兴趣作为礼物,而[她]也必须以[她]的坦诚作为回报。”[29]这种另类的馈赠经济似乎是这个作品的关键所在。在与贾尼亚克交谈时,舒奇分享道,她“只是好奇,当演出不是你信手拈来就能享受到的东西”,而是 “需要投入……要你付出20美元以外更多的东西。占用你的时间;要你交付你的脆弱、你的压力、能量并为此承担风险时,会发生什么”。[30]与其他展演关怀的例子类似,《为你》把对彼此的关怀视为一种替代性的交换方式。

《为你》也是正在兴起的、被贾尼亚克定义为“个人化戏剧”的流行趋势之一。据贾尼亚克描述,舒奇参考了布莱恩·洛贝尔的一个作品《你必须原谅我,你必须原谅我,你必须原谅我》,其中包活一对一地观看一集《欲望都市》的内容。[31]舒奇还拥抱了关怀展演的另一个典型要素,即提供“一顿正式的晚宴,每道前菜、酒和主菜都源于 12 名观众中一位的故事或最痴迷的食物”(亮点包括‘自我关怀鸡肉’)。[32]

食物、款待和分享是众多展演关怀案例的核心。常驻芝加哥的艺术家迈克尔·拉克威茨在 2003 年——伊拉克战争的第一年——启动了“敌人厨房”项目,将巴格达的食谱(包括他母亲的食谱)带给观众,通过提供食物 “(抓住)文化能见度的可能,创造另一种交流”。[33]常驻匹兹堡的艺术家玛丽莎·莫斯凯拉,从 2008 年开始项目《六汤系列》,邀请“煲汤艺术家施展汤的魔力,分享家庭食谱、故乡秘闻和特制调料,并建立社群”[34],六年间于多个城市开展了十几场活动。(详见后文对莫斯凯拉的采访。)常驻多伦多的“愤怒的亚裔女权帮”组织,在 2017 年秋天举办的反压迫工作坊“带来汤之爱”中,则“邀请大家共同制作一种叫做Sey mei tong的疗愈骨汤”,以此带来“一种集体关怀,以应对未解决的历史创伤所造成的深远影响”。[35]分享一餐饭的力量奇妙地跨越了规则、身份和地理的界限。去邀请、去发起、去“投喂”、去给予营养本身就意味着关怀。

厨房内一群人围坐在摆满食材的长桌旁,桌上放着切好的木瓜块和几盘食物,一人站立主持交流。
“愤怒的亚裔女权帮”, Sey mei tong。图源:amy-wong.net

关怀的另一种方式是去保护,这正是艺术家康纳帕·汉斯卡·卢格尔在他的“镜子盾牌”项目中所做的。该项目历时一年,抗议者们 “站在斯坦丁洛克苏族保护区附近在建石油管道的必经之路上”。[36]如卢格尔的网站上所描述的,“‘镜子盾牌’项目在地发起于 2016 年,意在支持位于北达科他州斯坦丁洛克区附近的七集火部落。艺术家康纳帕·汉斯卡·卢格尔制作了一个视频教程并分享在社交媒体上,邀请人们为水资源保护者制作镜子盾牌。于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们制作了这些盾牌并寄给在前线的保护者们。‘镜子盾牌’项目随后衍生为一种固定形式,并被广泛用于全国各地的多种抗议运动中。”[37]这些盾牌不仅通过保护抗议活动前线的人们来实现关怀,而且还迫使对立阵营透过镜子看见自己无视社群和家园的共犯行径。在卢格尔的这个项目中,掩护和揭露、保护和声讨、关怀和抗争在同一时刻发生着。

一排抗议者在雪地旷野中并肩站立,手举与人等高的镜面盾牌,反射着天空与周围景色,远处是一座积雪山丘。
“镜子盾牌”。图源:cannupahanska.com

在法西斯主义盛行,战争、生态危机和对人权的漠视不断上演之时,基进且严肃的抗争变得越来越关键。在《病女人学说》一文中,艺术家、作家约翰娜·赫德瓦提出:“最反资本主义的抗议就是去关照他人和关照自己。去实践历史上被女性化、进而被忽视的护理、养育和关怀。认真对待彼此的脆弱、易受伤害和不安定的状态,去支持、去尊重、去给予力量;去保护彼此,去组建和实践共同体。一种变革性的亲缘关系,一个相互依存的社会,一种关怀的政治”。[38]

一位黑发女子身穿红色长裙躺在白色床单上,周围散落着大量药瓶和药品包装,她涂着黑色唇妆,目光望向镜头。
约翰娜·赫德肖像,摄影:Pamila Payne,造型:Rhi Jade。图源:Topical Cream

除上述之外,另有许多艺术家加入此列,以抗争、疗愈的形式来演绎关怀。详见下方名单,并在后文的采访中进一步了解玛丽莎·莫斯凯拉的创作。

艺术家/团体所在地网站
愤怒的亚裔女权帮加拿大amy-wong.net/ANGRY-ASIAN-FEMINIST-GANG
安娜·哈尔普林美国annahalprin.org
巴拉克·阿迪·索莱美国barakadesoleil.com
布莱恩·洛贝尔英国blobelwarming.com
康纳帕·汉斯卡·卢格尔美国cannupahanska.com
艾米丽·约翰逊美国Catalystdance.com
艾瑞卡·崇·舒奇美国erikachongshuch.com
伊莎贝尔·刘易斯德国frieze.com/fair-programme/isabel-lewis
詹妮弗·莱西美国https://www.foundationforcontemporaryarts.org/recipients/jennifer-lacey
杰里米·韦德德国jeremywade.de/
约翰娜·赫德瓦美国johannahedva.com
约书亚·维提韦卢加拿大joshuavettivelu.com
朱莉·托伦蒂诺美国julietolentino.com/main
玛丽莎·莫斯凯拉美国maritzamosquera.net
迈克尔·拉科维茨美国michaelrakowitz.com
尼夫·比斯特美国littlebeasthood.tumblr.com
瑞安·塔卡塔美国ryan-tacata.com/about
西蒙娜·莉美国https://www.foundationforcontemporaryarts.org/recipients/simone-leigh
斯基娜·里斯加拿大themedicineproject.com/skeena-reece.html
翟庭君香港&加拿大tingschak.com

与玛丽莎·莫斯凯拉对话

采访者:阿迪尔·曼索尔*

阿迪尔·曼索尔:我想和你聊一聊你的项目《六汤系列》。我有幸参加了你 2008 年在芝加哥举办的初期系列活动。那是我关于在艺术实践中将关怀作为目标的最早的一手记忆之一。可以谈谈你开启这个系列时是怎么想的吗?

玛丽莎·莫斯凯拉:我们在这么多年后还能再次聊起这个,太爱了。真的。《六汤系列》的出现是因为这个项目当时没有申请到一个为建立教育艺术家之间联系而设的基金。我不想做一个由艺术家们聊自己在学校或其他教育场所的实践这类职业发展式的作品。我一点都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人们聚在一起,就做 ta 们自己。所以当我们没有拿到那笔钱的时候,我决定:管它呢,那就在我家里做。我邀请了六个人来,每个人都可以再邀请两个人,一个是熟人,另一个是只搭过话或是注意到的人。

阿迪尔·曼索尔:那么,为什么是汤呢?

玛丽莎·莫斯凯拉:我喜欢煲汤,实际上我也把它作为一种疗愈方式。我奶奶煲汤,我姑姑煲汤,她们教了我怎么煲汤。我也教过我女儿。我还想教教其他人,于是 “六汤系列”就这么开始了。我邀请不同的人煲汤,ta 们做得非常美味。我还邀请大家分享食谱的由来以及各自的传承。传承这部分真的很重要,因为你对一份食谱的一切了解都与你的生活和过往息息相关。你还记得你当时做了什么[汤]吗?

阿迪尔·曼索尔:我做了一个咖喱胡萝卜汤。我记得我用了妈妈的调味法,尽管我妈不怎么做胡萝卜汤。那年秋天我真的迷上胡萝卜汤了。那就像是我所知道的烹饪方法和我妈妈的调味相结合的产物。

玛丽莎·莫斯凯拉:我记得那个大锅。它是不是很像一个平底锅?它不像是一个汤锅,但我很喜欢。我感觉从早期的项目照片来看,大家好像有点紧张。但是在最后芝加哥场的项目照片里,我看到人们特别亲近,真的在做自己,也真的互相照应着。Ta 们变得更亲密、更活跃,也更有活力了。

阿迪尔·曼索尔:多聊聊你在这个项目中作为引导者的角色吧。

玛丽莎·莫斯凯拉:嗯,我主要负责招待,由两位客人负责做汤。(每场活动)我有两位煲汤的客座艺术家。我的部分工作是决定邀请哪两个人。我也是个向导,我做引导,也收集食谱。我还会在活动上介绍(煲汤艺术家):“这位是阿迪尔·曼索尔,他正在做这个美丽的胡萝卜汤。阿迪尔,给我们讲讲你的汤吧。”把重要的信息分享给大家是项目的一部分。我一直认为,当你谈论传承时,当我们每个人都谈论我们的传承,以及我们准备、烹饪的食谱时,有一种私密的美感。它带来了很多的故事。除此之外,我还会发传单、邀请客人、做策划。我还会打扫家,把桌子擦干净。

橙黄色灯光下的家庭厨房里,几位客人手持餐盘交谈聚会,气氛温馨随意。
玛丽莎·莫斯凯拉,《六汤系列》。图源:maritzamosquera.wordpress.com/

阿迪尔·曼索尔:你给了我们足够的空间去完全做自己。我有点好奇,你觉得这个项目经过这么长时间有什么变化吗?毕竟它已经在多个城市和许多不同的人开展过了。

玛丽莎·莫斯凯拉:当我在匹兹堡举办《六汤系列》时,情况非常不同。人们真的想(在活动中)做出些东西来, 我觉得这挺有意思的,因为在芝加哥,我们就只是想聊天而已。在匹兹堡,我注意到人们会说,“OK,然后呢?” 。在最后一次活动中,我们在瑞德的农场里,(做了)‘艺术’”。而且,活动地点也不再是我家了,这是另一个变化,它不再是一个非常私人化的空间了。最近在匹兹堡,我把做汤加入我正在参与的司法正义项目中。我还和老人们一起喝汤,我就是把汤放在各种地方。

阿迪尔·曼索尔:聊聊你和老人们是怎么一起工作的吧!

玛丽莎·莫斯凯拉:华盛顿郡的老人们真的很棒,都是很好的厨师。我尝试过做一些 ta 们喜欢的食物,但并不理想。汤做得没有那么好喝,因为我平常不做波兰菜或者俄罗斯菜什么的。后来我就改做像越南卷等等一些我个人偏爱的食物。当老人们品尝着从没想过要吃的食物,比如春卷时,我们收获了最满足的笑声。我还会写关于汤的文章,也写关于汤的诗。也许汤就是一切。

阿迪尔·曼索尔:汤把你的教学、你的艺术、你的正义事业、你的烹饪、你的好客和你的爱都融合在一口锅里,这真奇妙。

玛丽莎·莫斯凯拉:是的。这个食谱不错,对吧?

阿迪尔·曼索尔:当然!我想和你聊汤这个话题是因为它对我的生活影响很大,它让我从不同角度去思考关怀本身。感谢你让我了解到《六汤系列》是在拒绝接受一个基金会关于价值的判定中产生的。提高关怀的优先级需要有别于此的经济结构。我们展开说一说,“关怀”这个词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玛丽莎·莫斯凯拉:一切。有人刚这么评价过我,我也还在回想这句话:“你知道玛丽莎是怎么做的,她会和你一起融入其中。”我想说,我知道我确实是这样做的,我也愿意如此。我想这就是“关怀”对我的意义。当我与你相处时,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和你一起真正在场。我想关心你作为一个教育者、作为人、作为导演、作为任何角色所做的实践;你如何与你的爱人、朋友、家人相处。我想要去感受这些。这对我来说就是关怀。

阿迪尔·曼索尔:提到关怀,我也会想到你的一些其他作品,特别是《压裂这身体》。那个作品让我想到了医疗关怀、自我关怀和对地球的关怀。你能说说那个项目吗?

玛丽莎·莫斯凯拉:(在《压裂这身体》中,)我邀请人们到我的工作室,问 ta 们从自己身体上取出或拿掉过什么。我这样做的原因是,我挺关心地球。啊不是,我是非常关心地球!我决定如果我打算与生命中所有我爱的人一起生活,那一定要在地球上。我们得保护好它,对吧?

阿迪尔·曼索尔:是的!是什么样的问题让你开展这个项目的?

玛丽莎·莫斯凯拉:嗯,我非常厌恶光说不做,你知道我已经身在这种类似的话语中几十年了。我希望对话发生,但更希望大家不要纸上谈兵。无论说什么做什么,我希望大家真的身体力行地参与其中。想到这一点时,发生了两件事,我想到了我们地区的水力压裂工程。这项工程每小时都要消耗数千加仑的水。如果光知道这些数字是会让人绝望的,(我认为我们还需要)记住,我们都从受过的肉体上的创伤中痊愈过。我真的想和人们聊聊,ta 们是什么时候被割开、被拿掉(肉体上的)一些东西的。失去了多少升血?过程是怎样的?如何痊愈的?一旦我们内化并了解了这些信息,我们可能会对地球本身心怀希望。她和我们一样是自然的产物,能够像我们一样愈合。

一幅抽象绘画,黑、红、白、橙色的粗粝笔触交织出类似撕裂伤口或器官组织的形状,色调浓烈粗犷。
玛丽莎·莫斯凯拉,《压裂这身体》。图源:maritzamosquera.net

阿迪尔·曼索尔:有什么印象深刻的故事吗?

玛丽莎·莫斯凯拉: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采访之一是跟一位女士,她聊到自己去看医生的经历,那段时间她每天要抽 14 次血。这件事情奇特在,我们完全不会想到,每天从身上抽 14 次血,就只为了和药一起再输回体内,再通过生物学和显微镜试图为她确诊。这太难以承受了。先不论其他,光是不停地重复动作就已经太痛了,扎进去,取出来。输血,取血。

阿迪尔·曼索尔:你认为这个项目的下一步会怎么进行?

玛丽莎·莫斯凯拉:我已经展出过一些作品,但我想把它们作为一个整体的画廊展览来展出,包括关于压裂、疗愈、关怀的对话,以及到底需要多少关怀才能疗愈这样的话题。

阿迪尔·曼索尔:把你关于汤和水力压裂的作品联系在一起,感觉真的很有力量。我很好奇你最近有在思考什么吗?

玛丽莎·莫斯凯拉:这就有意思了,我还没告诉过任何人,但现在你可以写下来出版了。我决定,不再做艺术了。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我觉得我已经不再想做了。我已经做了 50 年了!已经很多了。目前我一直在给 55 岁以上的失智症和阿尔茨海默氏症患者们上课。你也知道,我一直对爱很感兴趣,而我也是真的爱上了这些人,ta 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很长的故事可以讲,但自己却完全记不得了。Ta 们爱着很多人,却忘了那些人的名字。但我不喜欢把 ta 们目前所处的阶段想得太悲观。人们都说阿尔茨海默症和失智症(的患者)饱受折磨,但我觉得受折磨的其实是患者身边的人。我有时候甚至觉得患者们过得还好。

我也在思考佛教和涅槃,以及(我的一个学生)昨天刚刚说的话——“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天”。她是一个室内设计师,现在有很严重的失智症,她之前还没有为我画过画。大家告诉我她是一个艺术家,(就在昨天)她开始画我,自然是画得很好。她画了很久,就那么沉浸在她的艺术里面。

她还大喊:“你们看到今天早上在这儿的狗了吗?它好美。那条狗比我们这儿所有人都聪明。各位都看过我做的艺术品了吗?”真的,她真的在大叫,“这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

这就是我感兴趣的,那种在场的实感。

阿迪尔·曼索尔:“在场”(presence)这个词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玛丽莎·莫斯凯拉:我一直对“在场”感兴趣。有关关怀疗愈的实践就是在场、投入和爱。无论现在从中生发出了何种艺术,我都不会再叫它艺术。我并不是对记忆、而是对人们拥有记忆信息后的反应和行动感兴趣。我对未来走向也不感兴趣,也许这就是我“不做艺术”的原因,因为那似乎是指向未来的。似乎有一些关于(做艺术的)东西存在于未来。事件就是在此时此刻发生,我不会执念于艺术。也许我会去煲更多的汤。

阿迪尔·曼索尔:感觉是一个完整的循环。这就是我的全部问题了。感激不尽!爱你。

玛丽莎·莫斯凯拉:我也爱你。

*为控制长度和保证行文清晰度进行了编辑。

关于玛丽莎·莫斯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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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莎·莫斯凯拉是一位视觉艺术家、诗人、画家和厨师,她的创作常伴随着与社群的对话。她的视觉作品是装置“日记”,记录着私人愿望和公众愿望之间的联系和想法,如地球在压裂中的愈合、性、司法正义、肤色故事、种族主义的终结、家庭食谱和发声的力量等。

莫斯凯拉拥有费城宾夕法尼亚大学艺术硕士学位,及在马里兰州巴尔的摩马里兰艺术学院的学士学位。她曾在1987年获得在斯科赫根绘画与雕塑学院的驻地邀请。

她的文字和视觉作品已在美国国内多个地区展览,除此之外还曾在厄瓜多尔、爱尔兰和智利展出。她的作品曾获匹兹堡基金会多元文化艺术计划、中大西洋艺术基金会、国家艺术基金会、美国艺术协会、邦奇基金会、斯诺基金会和中西部艺术协会的资助。

她目前与正经历特殊情况的长者和青少年一起工作,这些特殊情况包括失智症、被羁押、阿尔茨海默症、贫困、性侵害及正常生活受阻等。莫斯凯拉的工作室目前位于宾夕法尼亚州的匹兹堡和纳特罗纳高地。

玛丽莎·莫斯凯拉坐在木凳上,身后白砖墙上挂着十幅黑框铅笔人像素描,两排陈列。
玛丽莎·莫斯凯拉。图源:maritzamosquera.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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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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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recarias a la Deriva, “A Very Careful Strike - Four hypotheses,” trans. Franco Ingrassia and Nate Holdren, The Commoner 11 (2006): 42.

[2] Ibid.

[3] Amber Berson, “10 Artists Who Are Taking Care,” Canadian Art, December 21, 2017, https://canadianart.ca/features/taking-care.

[4] sickwomantheory. Tumblr, “SICK FEST...” March 18, 2016, https://sickwomantheory.tumblr.com/post/141272449281/sick-fest-saturday-march-26-4pm-to-8pm-reception

[5] “FCCC #1 BERLIN,” The Future Clinic for Critical Care, accessed June 15, 2020, https://www.futureclinic.org/fccc-1-berlin.

[6] “Take Care - Symposium,” NO LIMITS Festival, accessed June 15, 2020, http://takecare.no-limits-festival.de/en.

[7] "Take Care,” Blackwood Gallery, accessed June 15, 2020, http://archive.blackwoodgallery.ca/exhibitions/2017/TakeCare.html.

[8] “Winter 2018 - Acts of Care,” Canadian Art, accessed June 15, 2020, https://canadianart.ca/issues/winter-2018-care-and-wellness.

[9] “Medicine: Simone Leigh,” Creative Time, accessed June 16, 2020, http://creativetime.org/projects/black-radical-brooklyn/artists/simone-leigh.

[10] Ibid.

[11] Samara Davis, “Room for Care: Simone Leigh’s Free People’s Medical Clinic,” TDR/The Drama Review 59, no.4 (2015): 169-176.

[12] Ibid.

[13] Marc Santora, “St. Mary’s Hospital in Brooklyn Is to Close After Years of Losses,” New York Times online, June 4, 2005, https://www.nytimes.com/2005/06/04/nyregion/st-marys-hospital-in-brooklyn-is-toclose-after-years-of-losses.html.

[14] Joseph Osmundson, “Performing Care: When and Why Art Becomes Medicine,” Public 4, no. 1 (2018), http://public.imaginingamerica.org/blog/article/performing-care-when-and-why-art-becomes-medicine

[15] Brian Lobel, “Cancer,” accessed June 16, 2020, https://www.blobelwarming.com/cancer-1.

[16] Brian Lobel, “Fun With Cancer Patients — exhibition publication,” accessed June 16, 2020, https://issuu.com/livearthub/docs/exhibition_postcards.

[17] Brian Lobel, “Cancer Index,” accessed June 16, 2020, https://www.blobelwarming.com/cancer-index

[18] Ibid.

[19] Vanessa Bartlett, “Brian Lobel: Fun with Cancer Patients,” thisistomorrow, October 9, 2013, http://thisistomorrow.info/articles/fierce-festival-brian-lobel-fun-with-cancer-patients.

[20] Lobel, “Fun With Cancer Patients — exhibition publication.”

[21] Berson, “10 Artists Who Are Taking Care.”

[22] Tings Chak, “Suitable Accommodation,” accessed June 16, 2020, https://tingschak.com/suitableaccommodation.

[23] Ibid.

[24] Ibid.

[25] Berson, “10 Artists Who Are Taking Care.”

[26] Ryan Tacata, “Lolas — Ryan Tacata,” accessed June 16, 2020, https://ryan-tacata.squarespace.com/lolas.

[27] Julian Carter, “‘Lolas,’ Ryan Tacata,” Dance Matters, August 9, 2017,

https://sfdancematters.com/2017/08/09/july-20-lolas-ryan-tacata

[28] Erika Chong Shuch, “For You,” accessed June 16, 2020, http://www.erikachongshuch.com/erika-chongshuch-for-you.

[29] Lily Janiak, “Performance Artist Creates Theatrical Experience Just ‘For You,’” SFGate, April 3, 2017, https://www.sfgate.com/performance/article/Theater-made-just-For-You-11047155.php#item-85307-tbla-25.

[30] Ibid.

[31] Ibid.

[32] Ibid.

[33] Michael Rakowitz, “Enemy Kitchen,” accessed June 16, 2020, http://www.michaelrakowitz.com/enemy-kitchen.

[34] Maritza Mosquera, “Series of Six Soups: Pittsburgh #6,” June 11, 2012, https://maritzamosquera.wordpress.com/2012/11/06/series-of-six-soups-pittsburgh6/.

[35] Berson, “10 Artists Who Are Taking Care.”

[36] Alene Tchekmedyian and Melissa Etehad, “2 years of opposition, 1,172 miles of pipe, 1.3 million Facebook check-ins. The numbers to know about the Standing Rock protests,” Los Angeles Times online, Nov. 1, 2016, http://www.latimes.com/nation/la-na-standing-rock-numbers-20161101-story.html.

[37] Cannupa Hanska Luger, “MIRROR SHIELD PROJECT,” accessed June 16, 2020, http://www.cannupahanska.com/mniwiconi.

[38] Johanna Hedva, “Sick Woman Theory,” Mask Magazine, January 2016, http://www.maskmagazine.com/notagain/struggle/sick-woman-theory.

出版物内页,左侧印着标题“I CARE BY reading plays with my mom.”,其下是一张地面上裹着毯子的静物照片;右侧是英文正文,末尾署名 Adil Mansoor,页码标注“10 11”。
绿色书籍封面正反面:封面印有“I CARE BY”字样及书名“Care Manifesto”,中央留白方块,底部标注出版社 Bauhinia Publication;封底以白色小字列出全体供稿人姓名。

与妈妈一同阅读戏剧,这是我的关怀之道。

我的母亲是一名社会工作者,一位单身母亲,也是一位穆斯林。她通过谷歌发现了我的酷儿身份。是的,在谷歌上能够搜索到我是同性恋。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竭尽所能拯救我的来世,好像我已经死了一样。我渴望和妈妈一起生活,因此,我请她和我一起读戏剧。我们一起读索福克勒斯的《安提戈涅》;这是一部关于来世、上帝,以及在不可能的边缘爱家人的戏剧。她成了翻译,编剧。我们扮演姐妹、父子、治理者和公民。我们探索希腊悲剧、伊斯兰传统,还有我们自身的记忆,我们寻觅跨越信仰的爱。我们会问:祈祷能证明关爱吗?关怀能否在艺术的方法论与问题意识中显现?我和母亲能否与安提戈涅的命运抗争?

——阿迪尔·曼索尔受《关怀宣言》(Care Manifesto) 之邀,书写“I care by”。上图为出版物内页及封面。编辑:王乃一、曹书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