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21日周一，医学博士、人类学家、全球健康倡导者保罗·法默（Paul Farmer）在卢旺达离世。出生于1959 年的保罗·法默曾在杜克大学、哈佛大学学习医学和人类学，他在1980年代让-克洛德·杜瓦利埃（Jean-Claude Duvalier）独裁统治后期来到海地，在这里担任医疗服务志愿者，完成了关于当地艾滋病的人类学研究，并长期致力于海地的医疗基础设施建设与改善工作。
在20 世纪医学人类学的发展脉络中，保罗·法默是一座难以越过的山峰。在与他报道人们共同生活的多年时间里，他写下了《艾滋与控诉：海地与指责的地理学》（AIDS and Accusation: Haiti and the Geography of Blame）、《权力的病理学：健康、人权与对穷人的战争》（Pathologies of Power: Health, Human Rights, and the New War on the Poor）《热病、仇杀与钻石：埃博拉病毒与历史的肆虐》（Fevers, Feuds, and Diamonds: Ebola and the Ravages of History）等多部知名作品。人类学家大卫·韦恩（David Vine）这样评价，从这个星球上最贫困者的视角来看待世界是法默人类学的核心所在，他从未成为一个冷静的苦难记录者，而是始终致力于揭示那些导致贫困与苦痛的过程和力量，以及束缚着穷困者的制度因素。法默关于“结构性暴力”（structural violence）的论述让我们看到，贫困、饥饿和身体的虚弱可以像战争、子弹一样致命，在海地这样的地方，类似的苦痛正是几个世纪以来绵延的社会力量与固着的全球政治经济结构的深刻体现。
对受苦者结构性困境的洞察并未使法默变成一个愤世嫉俗的学者。他与伙伴们共同创立的“健康伙伴组织”（Partners in Health, PIH）纵横七海。几十年来，从海地到卢旺达，从秘鲁到波士顿的贫困社区，法默和他的伙伴们努力为贫困地区缺少医疗资源的人们提供高质量的医疗照护，培训当地医护人员，建立以社区为基础的可持续医疗基础设施网络，以实践他倡导的“全球健康”（global health）和“作为人权的医疗照护”理念。让健康不再成为富人的特权，而是包括穷人在内所有人类的人权，是这位医生、公共卫生从业者、人类学家对世界的乌托邦式改造。直到生命的最后阶段，法默仍积极地投身于全球新冠疫情的应对工作，革除知识产权障碍，推动政府和制药公司的全球技术共享。
法默有很多头衔，哈佛大学医学院全球健康和社会医学系主任，美国人文与科学院、美国国家医学研究院成员，PIH 联合创始人。然而在他众多身份中，最为闪光的“公共健康行动者”。他毕生遍及世界各地贫困社区的医疗志愿服务和医疗系统建设工作是对墨西哥人类学家罗萨尔瓦·埃尔南德斯·卡斯蒂略（Rosalva Hernández Castillo）那个著名的学科归属之问的完美回答：一个充斥着巨大不平等的，一个让一些人满意、又让另一些人陷入毁灭和苦痛的世界里，人类学究竟是为了什么？
本文选自四川文艺出版社于2017年出版，钱基莲翻译的《越过一山，又是一山》（Mountains Beyond Mountains: The Quest of Dr. Paul Farmer, a Man Who Would Cure the World）。原作者是法默的朋友，美国知名撰稿人特雷西·基德尔（Tracy Kidder）。如她所言，“我最重要的研究方法，其实就是跟我的研究对象待在一起。我会在尽最不打扰他们的情况下，融入他们的生 活，并通过目睹他们做的事情，努力去了解和读懂他们”，这一意义上，这本书是基德尔关于法默、他的伙伴、他们创办的公共卫生组织医疗卫生伙伴（Zanmi Lasante）的民族志。本文不作商用，推荐大家购买本书，尊重原书版权。
注：医疗卫生伙伴（Zanmi Lasante）是健康伙伴组织（PIH）在海地的姐妹组织。
出处 / 《越过一山，又是一山》（四川文艺出版社，2017年）
作者 / 特雷西·基德尔（Tracy Kidder）
翻译 / 钱基莲
按语 / Emma
